​记者暗访:上海各类公共场所扫场所码、刷数字哨兵,存在这些问题

场所码、数字哨兵是当下构成上海精准防疫战线的重要屏障,被称为“疫情监测哨”。每天扫码记录行程已经成为了上海市民每天生活的必做之事。自觉扫码,不仅能够迅速显示通行人员的健康状态,还能在风险排查交集判定中,提供重要线索。而随着连日来疫情不时反复,“疫情监测哨”是否“耳聪目明”尤为受到关注。

昨天下午

新民晚报记者来到了

上海各类公共场所

探访场所码、数字哨兵的使用情况

发现大部分市民都能自觉配合

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和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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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路公交车上,市民上车时扫描场所码。新民晚报记者孙中钦摄

公共交通

无码乘车被“放过”

在南京西路地铁站门口,凡是要进入地铁站,就必须扫码进行登记。记者尝试出示随申码通过,被安保人员发现后拦下,要求扫场所码后才可通过。在其他几个地铁站情况类似,均被要求扫场所码才可入内。

记者随后又探访了公交车的情况,分别乘坐了759路与隧道一线。在乘客较少时,司机有时间查验。但车内拥挤时,司机只能不断提示“扫场所码啊”。乘客扫码全靠自觉,而且也来不及给司机一个个查验,记者看到,一些乘客没有扫码就直接上车。

在出租车和网约车体验环节,记者通过各平台分别打车,发现绝大多数司机会主动提醒乘客“后面的场所码扫一下”。但如果乘客用手机没电或信号不好之类的理由搪塞,许多司机也不再坚持,直接开车。

但在体验中,记者也遇到一位非常严格的司机,要求乘客出示场所码扫码结果,否则就不发车。当记者用“手机没电”试图搪塞时,这位司机当即拿出三种充电线说:“没事,我这里可以充电,扫一扫方便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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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路公交车上,市民上车时出示打印好的离线“场所码”。新民晚报记者孙中钦摄

写字楼

午休时间存在“漏洞”

记者在走访中发现,大部分写字楼都安排了人员检查场所码,同时结合数字哨兵监测体温。9点到10点的早高峰时间,虽然进入大楼的人流量较大,但大家都会主动扫描、出示场所码并测量体温,保安检验也较为严格。然而到了午休时间,尤其是12点到下午2点之间的用餐返回高峰,就明显出现了“防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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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予摄

下午1时许,在静安区晶采世纪大厦,记者注意到有多名白领快步闯过检查关卡,径直穿过大堂进入大楼。有一名女士被保安拦下后返回扫描场所码测量体温,但显得极不情愿,说上午已经扫过了,为什么要反复扫?

对此,这位保安也非常无奈:“在这个时间段,不配合的人会变多,许多安保人员不想与人发生争执,遇到闯关也不一定全部拦截,很多人见状有样学样,这个漏洞就越变越大。”但也有白领表示,他们的感受是午休时段保安较为懈怠,有时扫码后也不仔细查验,于是他们就不再重视午休返回扫码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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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场所

基本全靠顾客自觉

记者在威海路上的两家便利店发现,一些便利店门口虽然张贴了场所码,但人流较大时店员来不及逐一提醒,于是许多市民则直接忽略了这一步骤,只有个别顾客在店员的提醒下会返回扫码。在一些人流量较少的便利店,这样的情况同样会出现,在东宝兴路上的一家便利店,记者看到,顾客进店扫码全靠自觉,店员并不坚持扫码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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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华摄

在探访中记者发现,有一些便利店在督促扫码的工作上比较认真,会主动提醒扫码,但查验环节上则不会计较。记者尝试使用了随申码以及截图,都得以成功进入店内。此外,大多数便利店的工作人员都是站在柜台后,门口不会设置专门查看场所码的工作人员,这就导致了即使提醒,可能也会有人偷偷溜进店内。尤其是地铁站内一些半开放的便利店,例如金沙江路地铁站内一家便利店,由于货架遮挡,工作人员在不巡视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发现有人没有扫码就进入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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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华摄

相比之下,商场的查验就较为严格。在闵行区南方商城,出入口都设置了专人把守,数字哨兵与场所码配置完备。在平峰时查验情况较为理想,但在人流量较为密集的时段,难免出现疏漏。记者曾看到保安拦住一位不会使用场所码的顾客,正当他在帮助对方操作手机时,另一位顾客从他们身后直接进了商场,保安并没有察觉。在出入口面积较大的商场,这样顾此失彼的情况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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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进入大上海时代广场前,在保安指导下扫描场所码,并接受“电子哨兵”查验。新民晚报记者孙中钦摄

餐饮企业

执行情况松紧不一

在闵行区中庚漫游城,记者发现有一定规模的饭店大都在门口配有服务员进行引导,在迎接顾客的同时提醒扫描场所码,执行较为严格。

而查验问题比较突出的是甜品和饮品店。在一家饮品店记者看到,4位员工都正对着店门,但他们似乎忙于手上的订单,对进出店铺的客人完全顾不上提醒查验扫码情况。而另一家甜品店只有一位营业员,她则忙着处理外卖平台上顾客的投诉,也没空提醒现场顾客扫码并查验结果。记者注意到,这些小店普遍存在一个问题,订单较多,人手紧张,而堂食的规模也有限,所以很容易出现忽略监督顾客扫码的情况。

在一些街边餐饮店,情况也有较大不同。有的店家对扫码步骤要求非常严格,进店客人必须扫码后方可入座。但也有店家对此管理较松,多人就餐一人扫码即可。还有一种情况是,后续前来就餐顾客,只要说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就会被直接放行,店家无法判断是否已经扫过码,出于避免矛盾的心态,就会默认其为已经扫码而不再核查。在瞿溪路上的一家街边餐厅,记者报出桌号后,就在未扫码的情况下被直接带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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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华摄

其他区域

边边角角易被忽视

除了在购物中心、写字楼等人流密集区域探访,记者还去了一些人流量相对不高的沿街商铺、地铁商铺、公共厕所等区域,发现这些地方容易出现扫码规定执行不力的情况。

记者随机走访了几处沿街商铺和地铁内商铺,看到商铺外虽张贴了场所码,但部分市民并未完成扫描,而是直接入店采买。在上海地铁1号线人民广场站,当记者在未扫描场所码的情况下进入一家商铺,工作人员并未阻拦或要求记者扫描场所码。在上海地铁9号线宜山路站,所有商铺外均张贴有清晰完整的场所码,但其中一些商铺的店主并未在顾客进入店内时提醒顾客需要扫描场所码。一位商铺店主告诉记者,商铺的工作人员在每天上班时都需要扫描店铺外的场所码,并对店铺内进行消毒和防疫工作。但当记者问起商铺是否完成了对每位入店顾客场所码的查验时,店主却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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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进入银行前,在保安指导下扫描场所码,并接受“电子哨兵”查验。新民晚报记者孙中钦摄

此外,记者还对一些公共厕所进行了调查。在有人管理的情况下,扫码核验能够得到执行。在一些街边无人管理的公共厕所,例如西藏中路与人民大道交叉口附近的一间公厕,门口同样张贴了场所码,但基本上无人扫码。一位市民告诉记者,主要是因为没人提醒会忘记,而且如果遇到“内急”肯定也顾不上扫码了。在许多无人管理但又需要扫码的“边边角角”,这样的情况较为普遍,完全依靠市民的自觉来完成这一步骤。

快评:‍三分靠管理,七分靠自觉

完成了这次调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场所码与数字哨兵能否发挥作用,很大程度要靠市民的自觉配合才能实现。

虽然上海对扫码查验工作的规定不可谓不严格,但若细究起来,要做到面面俱到、无漏洞、无死角,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作为一座拥有2500万人口的超大型城市,把每位市民每天的出行环节相加,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仅靠当下有限的人手进行全面管理,必然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那既然很难做,是不是就不用做了?答案一定是不行,码还是要扫,体温还是要测,查验还是要到位。“场所码”和“数字哨兵”是新冠疫情防控常态化、精准化、信息化的重要举措。为上海实施扫码通行措施、促进高效健康核验、开展精准流调溯源提供了技术支撑。一旦发生疫情,可据此快速追溯相关人员活动轨迹、及时查找密接人员,便于相关部门快速开展流调,精准排查,以及做好相应的应急处置,为避免疫情扩散争取宝贵时间。

作为验码的一方,该较真时决不能退缩畏难,更不能有偷懒懈怠的情绪。许多验码者纯粹是怕引发矛盾,所以就“睁眼闭眼”,查码也不认真了,拦一个放三个,给亮码者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既然你都不认真查,我干吗要浪费时间做无用功?还有些地方的场所码破烂不堪,张贴在不起眼的角落,像街头小广告一样风雨飘摇,让人就算想扫也挺难找到。

在采访中,让我最欣赏的,是那位不亮码不开车的司机。他的“一根筋”精神在当下疫情不断反复、人们心态疲惫的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面对乘客的搪塞,他还贴心地准备了充电线,可谓立场坚定服务贴心。关键是这完全是他的自选动作而非官方要求,足以体现这位司机的责任心与专业度。

作为亮码的一方,凭心自问,我也不能说自己做得非常好。在有人监督要求的情况下,我可以做到积极配合见码就扫。但在无人监督,或是无力监督的情况下,我有时为了偷懒也会略过这一步骤,这是我需要反省并积极改正的。

需要明确的是,验码和扫码双方,不是对手关系,而是队友关系。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即便内心叫苦不迭,依然坚持做着同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还不是为了打败病毒,不要再遭受封闭之苦,尽快夺回疫情前的正常生活。双方首先应该在意识上达成共识,认真扫码验码,携手抗击疫情,而场所码和数字哨兵,就是我们手中最好的武器之一。

有防控专家大声疾呼:场所码、数字哨兵是病毒的“监测哨”,请市民积极配合、支持扫码工作,做到“凡到必扫”“逢到必检”。同时,也呼吁公众进一步按各类场所防疫要求,不但主动配合测温、亮码、扫码,而且都来监督这一行为。

与此同时,扫码工作也应当不断优化,变得更人性化、更高效。特别是对扫码通行存在困难的人群,现场工作人员应主动提供帮助,例如对不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儿童等群体提供“离线码”等办理服务。

谁也不希望此生永远和扫码、核酸为伴,三天两头被封,弄两个冰箱时不时扫货囤菜,在病毒的阴霾下提心吊胆。虽然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显得非常渺小,但所有的努力和坚守汇聚起来,就成为了战胜疫情的希望之光。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现在多扫码,就是为了以后不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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